第195章 不想死就别动
读一本书,过一段人生。
程砺坠下车辕的瞬间,车旁两个黑衣人几乎同时扑了过去。
一人俯身拽住他的衣襟,硬生生将他从车轮旁拖起,甩上马车;另一人翻身跃上车辕,一把夺过缰绳。
受惊的马前蹄高高扬起,车身猛地一偏,险些撞上巷口墙角。
马车晃了两下,终于重新朝巷口冲去。
程砺半跪在车板上,肩背上的箭尾随着车身晃动,血很快洇透了半边衣料。
他咬牙按住车门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别停。”
顾相的人还想追,东侧巷口却被方承砚的人死死拦住。刀锋撞在一处,火星四溅,整条后巷都被刀声和马嘶声填满。
沈昭宁伏在屋脊上,弓弦重新拉满。
黑暗里,弦声接连响起。
贺岐的箭一支接一支逼向马车,时而取驾车的人,时而取拉车的马。
沈昭宁压住呼吸,一箭接一箭替马车挡开杀机。
马车已经快到巷口。
再往前,便是一处急弯。只要转过去,谢家的人就能接应。
可也正因为那道弯,沈昭宁的视线会被墙角挡住。
马车一旦入弯,后半截便会脱出她的视线。
贺岐若在那一瞬出箭,她拦不住。
沈昭宁扣紧弓身,忽然扬声:
“小心!”
这一声在后巷里格外清楚。
方承砚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她。
屋脊深处,那道暗藏的气息也在这一瞬动了。
她等的就是这一箭。
沈昭宁侧身避开。
可贺岐这一箭并不只取她心口,箭锋擦着瓦脊而过,震碎了她脚下半片旧瓦。
沈昭宁脚下一空。
她下意识用弓身撑住屋檐,却还是被碎瓦带地往下一滑。
屋檐陡斜,夜露又湿,她整个人顺着瓦面滚了下去。弓身撞上檐角,只听“咔”的一声,弓臂裂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。
她重重摔在巷旁草堆里,膝上旧伤狠狠一震,疼得眼前一黑。
可转角外,车轮声没有停,那辆车冲出去了。
她撑在草堆里的手指终于松了一瞬。
黑衣人迅速撤退。
有人勒马从巷口折回,朝沈昭宁俯身伸手。
“姑娘,上马!”
沈昭宁撑着地面起身,膝上使不上力,动作慢了半拍。
她刚要抓住他的手,黑暗里又是一箭射来,擦着马颈飞过。
马儿受惊,猛地扬蹄,黑衣人只得勒缰避开。
沈昭宁指尖擦过他的袖口,没能抓住。
身后又有马蹄声折了回来。
另一名黑衣人从侧巷冲出,俯身朝她伸手。
这一次,贺岐的箭没有立刻落下。
沈昭宁攥住那人的手,正要借力上马,旁侧忽然冲出一匹马,来得极快,几乎擦着那黑衣人的马身逼近。
她还没来得及回头,手腕便被人一把扣住。
下一瞬,她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黑衣人手中拽了过去。
那力道极重,根本没给她挣开的余地。
那人怒喝一声,拔刀便要追上来。
方承砚身后的暗卫已经挡住他的去路,刀锋横在他马前。
沈昭宁跌上另一匹马,后背重重撞上那人胸口。
熟悉的冷香压下来,她瞬间绷紧。
“放开!”
方承砚没有答,一夹马腹,带着她冲出后巷。
马匹疾驰而出,风声从耳边刮过。沈昭宁抬肘便要撞他,方承砚像是早料到她会动,一把扣住她手腕,声音压得很低。